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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连影子都没有。

她一无所有。

*

天灰蒙蒙亮时,林霂离开露台回到卧室睡了一会儿,醒来头晕沉沉的,像是感冒,嗓子又干又涩异常疼痛。

她强打精神吃了点药,有条不紊地换衣服化妆,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精神奕奕而不是萎靡不振。

半小时后,林霂抵达房产中介的办公大楼。

房屋买卖合同早就准备好,代理律师已经签完买家姓名,就等她签字。

感冒药令她精神不济,她慢腾腾提笔,刚写下“林”字的第一道笔画,余光瞥见房屋买卖合同里的购房者姓名。

买售人(乙方):萧淮

萧淮?

林霂的瞌睡劲霎时消下去。

无论买房的“萧淮”是不是昨天送她回家的“萧淮”,购房者姓萧,这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。

林霂放下笔,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:“对不起,房子不卖了。”

代理律师没说什么,给委托人萧淮拨打电话。

中介指望着过户之后抽取佣金,哪能同意林霂在关键时刻掉链子,马上反问:“林小姐,你对成交价格不满意?”

林霂摇头,走出办公大楼。

中介追出去,追着她走到大马路,见她伸手扬招出租车,顿时着急了:“林小姐,我们再谈谈?”

这时驶来一辆出租车,林霂打开车门,中介用身体挡住她不让上车,朝马路对面挥手,语气异常激动:“萧先生!”

林霂应声回头,看见一个人从黑色商务奔驰车里走下来。

他身形修长,侧脸的线条深刻明朗,仅仅挺拔地站着,气势便完全显露出来,沉稳内敛又散发出成熟男人的压迫感。

林霂立在原地,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。原以为绝对不会有交集的陌路者,毫无预兆再度与她相逢。

萧淮走近,停步。

中介张口就说:“萧先生,林小姐对成交价不满意,有意和您再商量下。”

林霂微微一张嘴,想要解释,萧淮从中介身上收回目光来看她,微凉的视线落在她的眉眼,淡淡道:“可以。”

摒除中介律师,没有其它地方比奔驰车里更适合进行短暂的交谈,况且助理们也不在。

车子的中间区域有两个vip专座。萧淮坐在左座,旁边还空着一个。林霂没有坐到他的身旁,而是和昨日那样轻轻拉开车门,坐在离他最远的副驾位。

她静默一瞬,转过身体,抬眸望向萧淮。

视线交汇的刹那,她偏下脸,顺手将一缕垂下来的长发捋在耳后:“萧先生,我对房屋售价没有异议。”从她发出第一个音开始,便是极其吃力地扯着嗓子说话,其中“异议”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变成“一一”。

她自觉表述不清,停顿会儿再开口:“由于个人原因,我不打算卖……”

“请稍等。”萧淮唤住她,递过来笔和记事本。

这是高级助理的记事本,特别厚实,用德文和日文写满各式各样的金融数据、前景预测、行程安排之类的内容,密密麻麻的,其工作强度及工作压力可想而知。

林霂翻到最后一页,用笔写字。

车里本就安静,她不开口,他也不说话,气氛愈发沉寂下来。

车窗对着喧闹的马路,不时有几位行人匆匆忙忙地经过,也有急躁的私车司机按响喇叭,然而萧淮极有耐心等待着,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变得缓慢,她也就不慌不忙地写完自己想说的话。

萧淮看一眼记事本,说道:“林小姐,我不需要你支付违约金,相反,我愿意提高房屋的成交价格。”

“谢谢,不必。”

“请你再考虑一下。”

“多谢,还是不必。”

萧淮收声不语,但也没有明确放弃,场面就这样僵持住了。

过了会儿,他低醇的嗓音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:“林小姐,我的祖父在民国时期用两万银元买了幢西式洋房。这幢洋房,便是你现在在镇宁路上的房产。”

面对突如其来的陈述,林霂愣住。

萧淮继续道:“祖父在1936年随同曾祖父前往德国旅行,遇到二战而被迫停留在永久中立国瑞士。1937年南京被日军占领,祖父放弃国籍以明示爱国之心,没想到这一举动导致了祖父在1945至1949期间拿不到中华民国入境令,无法回国。”

“1949年9月30日,祖父病逝于瑞士。弥留之际,祖父对祖母说出他曾经在国内与一位苏女士订过婚、苏女士就住在洋房,并恳请祖母能与苏女士取得联系。”

萧淮说到这里,沉默一会儿:“但是祖母拒绝了祖父的请求。”

林霂的胸口霎时涌上些情绪,旋又被理智压制下去,除了那只执笔的手悄悄握紧。金色的笔帽倏地受力,毫不客气在她的指腹留下一个明显的圆印子。

年少时对于外婆和萧少爷的故事有许多细节想不通,她现在全想通了。不止如此,外婆遗嘱的用意,她也豁然明悟。

萧淮没有察觉她的异样,往下道:“我读到祖父的日记才知道这一段往事,也花费了一些时间确认苏女士已经去世,洋房的地址就是镇宁路521弄。”

“我知道1949年后内陆实行土地资产重新分配,导致洋房现在落在你的名下。请你把洋房转卖给我,这是我能为祖父所做的唯一一件事。”

林霂听完,视线从萧淮的脸挪回记事本,用力地握住笔,指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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