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节(1/3)


人心真是太软弱了,软弱到一击便崩溃。

江棠皱了皱眉,忍不住出声道:“大夫,你就救一救吧!这孩子,能保得住便保,保不住便……”

叶邵夕背脊一颤,停住不动了。

过了许久,那老太医才低低一叹道:“他连犯三忌,又这般激烈,老夫尽力而为吧……”

这过程治疗得很久,久到连江棠都算不清楚,只隐约记得坛子里的香灭了,被点上,又燃尽了,再被点上……反反复复,不知多少次。

屋子里始终有低低的压抑声响在耳边,不知多么沙哑。叶邵夕一直力图保持清醒,断断续续地和江棠说话,都是一些琐事,谈到了自己小时候,谈到了自己的人生,谈到了自己的理想与报复,当然……也谈到了宁紫玉。

叶邵夕张着腿,腿上脚上被密密麻麻的扎着银针,他笑了笑,脸色平静:“我是第一次……从他的嘴里听说……世间的两个人……可以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……”

“哦?你说的是死生契阔的典故?”

“死生契阔……”叶邵夕摇了摇头,缓缓闭上眼帘,“不要说不相爱,就是相爱……这世间的海誓山盟……哪里抵挡得住时间和岁月的践踏,人人都是有口无心,誓言不可信……信了……便不再是誓言……”

只有傻子才会相信,有朝一日,这誓言还可兑现。

老太医这时又是一针下去,叶邵夕身上一震,冷汗涔涔而下,疼得再也说不出话了。

“叶大人,不要说话了,这情况比老夫想象得还要严重,老夫这里有一颗救命丸,是当年从刘挽那里得到的不世补药,据说就有强健胎宫,回魂续命的效果,你暂且服用,我用银针加以治疗,再看后效。”

叶邵夕吞下药丸:“大恩不言谢,大夫,若有一日,你有难处,邵夕便是刀山火海,就算拼了这条性命,也会帮你。”

那老太医一愣,和蔼笑道:“好。叶大侠,老夫等着。”

叶邵夕听到他换了称呼,也是一愣,遂颔首一笑,闭上眼睛休息。

江棠待在原地,不知说什么好,这是他头一次听到叶邵夕的心事,也许再坚硬的人,在最脆弱的时候,总是会不经意地泄露出一些什么。他突然觉得,也许,他就该像刚才一样,带着叶邵夕,直接回归江湖,隐姓埋名,不再出现好了。

因为,他不属于这个世界,而这个世界好像也不属于他。他们总是那般格格不入。

“好了……”不知过去多久,才见这老大夫擦擦汗,抖了抖官服,从凳子上站起来,松了口气道,“皇天不负有心人……总算是暂时安稳住了……”

这时,叶邵夕已沉沉睡去,想是那刘挽的圣药本来就有助眠之效,让患者在最放松最自然的状态下得到恢复。老太医皱眉看了半晌,叮嘱道:“虽然暂时安稳,但并不是没有危险,好在……太子已经离开,这段时间,你就让他卧床休息,丝毫不能移动,我每日会来查看,以防再有什么不测……”他说着顿了顿,提起笔来一挥而就,“这是一张安胎的药方,一天三次,你前去抓来,每日亲自给他煎药,不可懈怠。”

江棠点头接过,好似刚想起来什么似的,犹豫一番方迟疑问道:“原来太医……也是纳兰王爷的人……”

“嘘!”那老太医侧目看了看叶邵夕半晌,确定他已熟睡,方转过头来,高深一笑,“纳兰王爷为人,老夫钦佩,愿助一臂之力。”

第二卷:

第二十章

春末时节,春夏之交,天气转暖。

绿树殷殷,流萤长鸣,旖丽的华檐角上,偶尔还坠着清露几许,清露滚落下来,发出“滴答”一声响,突兀清浅地溅进漏壶里。

叶邵夕卧床半月有余,期间气色好转,胎息日趋稳定,身体也慢慢地恢复大半。

只是他人虽然躺在这儿,但终日眉目紧拢,魂不守舍,似乎仍然有什么难以释怀的心事,终日里沉默不言,让他整个人也显得消沉低迷了许多。

江棠衣不解带地悉心照顾,每日像办公务一样,事必躬亲,面面俱到,细心体贴到了极致。

而纳兰迟诺虽身居要职,公务繁忙,但每日里无论有事无事,他也总要遣人送来一些补品和药膳,并嘱咐江棠说无论如何,这些东西也一定要叶邵夕服下。

江棠虽然弄不明白纳兰王爷是何种用意,但有一点是无需置疑的。纳兰王爷心思缜密,才思敏捷,不论做什么说什么,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。更何况,纳兰氏祖上能征善战,弓马娴熟,遗留下来一批兵力,也交移到了他的手上,十分能干。而映碧兵强马壮,每次打仗,纳兰军势必参加,作为先头精锐兵力之一,为映碧的连战告捷,起到了不可小觑的作用。

期间,也有很多人来探望过叶邵夕,但让江棠啧啧称奇的是,除去纳兰王爷和太医之外,他居然还惊动了不少大人物的大驾光临,不光是柳娘娘和景皇子,连目前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缨妃,也都放下身段,特地来嘘寒问暖一番。

缨妃面容姣好,姿容俏丽,眉心当中淡淡的晕了一抹花瓣形朱砂,说起话来的时候,嘴边时不时地抿出一对梨涡,十分可爱。她乌寰松挽,宫纱轻盈,薄薄地一层覆在肩上。她流缨髻的发式比一般娘娘来得要朴素简单得多,但寰间斜倚的那支红缨簪,色彩鲜亮,流苏繁复,十分惹眼。

她低头抿了口茶,抬起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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