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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玦沉默不语,轩辕却一眼扫过来,眼神阴鸷。

轩辕看到顾秉后,勉强笑笑:“对方来势汹汹,看来我们也不得不积极应付了。”

沉吟了一会,轩辕起身执笔,顾秉在群臣中品秩最低,于是自觉站到他身侧磨墨,看到他写的内容,不由得一阵心惊。

轩辕边写边交代:“秦泱,孤会保举你去吏部,到那边之后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。那里都是王丞相的人,你自己要小心。”

秦泱称诺。

轩辕的一手飞白书写的潦草不堪,足见事态紧急。

“赫连默,去西海剿匪,孤手下的羽林郎随你挑,几年之内一定要把西疆控制住。”

“周玦。”轩辕顿了下,口气缓和下来:“之前王博王相在朝的时候为孤做的已经很多了,令弟在北疆也做得很好.孤很是感激。”

周玦脸上是难得的肃穆:“臣蒙殿下知遇,当竭忠以报。”

轩辕点了点头:“江南是天下粮仓,孤之前让你联络当地豪商做些生意,你处理的怎样了?”

周玦有些自负地笑笑:“当下是用钱用人之际,在下定不会让诸位穷了去。”

挑起嘴角,轩辕下笔:“周卿来京城许久,恐怕已有些思乡了罢。正好前几日周大人从江南致书称周老太太病重,孤想办法,一定把江南东道观察使的位置留下来给你。此去山高路远,望君珍重。”

顾秉一边磨墨,一边心下疑惑,以轩辕的个性,之前一定早就已在朝中遍植势力,为何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把东宫中的心腹委以重任呢?而如此大的动作,他不怕打草惊蛇不怕引得陛下猜忌么?更何况,他身边可用的人不就更少了?

突然有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,抬眼看到轩辕似笑非笑的眼,顾秉这才注意到,磨的太快,墨都溅出来了,几滴氤在上好的生宣上,像是幽暗之中窥视的眼睛。

顾秉抿住唇,停手侍立在一侧,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,各种利害关系纠葛如乱麻一般。

轩辕又紧接着安排了东宫中大约十几人的去向,环视了一下周遭即将各奔前程的心腹故旧,饶是铁石心肠的人,脸上也不由得有几分不舍。

“这些年,在东宫,诸位鲜有施展抱负的机会,算是孤对不住诸位。现在诸位远隔山川,若是能顾及在东宫同舟共济的一点情意,昭旻已是感激不尽。”

众人皆是潸然,顾秉低着头,想起自己刚入东宫没有多久,还没来得及和这些前辈熟稔就又要分离,甚至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和每个人都说过话,现在想起来秦泱时不时的阴森恫吓,周玦的放荡不羁,黄雍的老于世故,赫连的暴躁粗鲁,都是颇为值得怀念的。而自己马上又要去哪里呢?

众人面面相觑之后,老成持重的黄雍开口了:“殿下,如今苏太傅公然表明要弃官,并且每过几日便为四皇子讲经,对方来势汹汹啊...我们都走了,殿下你孤身一人,又能怎么办呢?”

轩辕笑了笑,不无萧瑟:“太傅都不愿意教导孤了,孤能怎么办呢所以孤已经向父皇请旨了,现在是永嘉三年吧?马上就是皇祖父十五年大祭了,孤想亲自为皇祖父守陵。”

此语一出,群臣皆惊,只有几个心机深沉的恍然大悟。

周玦笑道:“好一个苦肉计。”

黄雍捋着胡子:“老夫以为是假痴不癫。”

顾秉依然低头磨墨,听见轩辕的声音悠悠传来:“其实孤走的,是无计之计,败战计啊。”

群臣都是沉默,顾秉注意到已经有几个人眼光向自己扫来,心中更是忐忑。

轩辕终于将目光转向他。

“吴庸他们都走了,勉之,你呢?”

顾秉想了想,郑重其事地跪下来:“臣只愿留殿□侧随侍。”

轩辕笑了笑:“想好了?”

顾秉以头触地:“请殿下成全!”

“哈哈。”轩辕笑道:“顾秉,即刻起就是东宫参政,你接秦泱的位置罢。眼见着就要入冬了,天寒地冻,难免寂寞,我们君臣二人到了定陵也好做个伴。”

第七章:入檐飞雪助煎茶

先帝轩辕弘毅毕生大憾即为元祐之难,所以当顾秉踏入位于陇右道的定陵,并没有感到惊讶。

东宫随轩辕昭旻来的人并不多,一共也只有十几人,还大多是粗使佣人。于是,在一片荒凉的皇陵,世界缓缓地安静了下来。

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,顾秉失眠了。他听见风呼啸而过,落木萧萧而下,甚至都可以听见月光泼洒在青砖黄土上,一寸一寸的凝结成冰,仿佛埋在封土下或者游荡在空气中那些不甘的灵魂。

壮士铁马将军剑,旌旗半卷出长安。这些热血男儿们离开家乡,来到了这里,然后再也没有回去。

他们的家乡水井旁可有白发苍苍的老母亲,他们又是哪家小姐春闺的梦里人?

顾秉坐起来,披上衣服缩在被子里,轩辕和他的祖父有些地方还是像的吧?不甘于平淡寂寞,不甘于居于人下,他会像他的祖父那样,英雄折剑,遗恨万年么?想到这里,顾秉开始感到恐惧。

可是朝阳不会因为人们的恐惧就停止升起。

当顾秉在简陋的庐蓬里看到轩辕的时候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他的君主,应该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强大。

轩辕穿着一身素服,竟在庐中煎起茶来,看见顾秉来了,随手就扔给他一个掐丝手炉:“南方人受不起冻,赶紧捂着,把你冻死了,孤这儿可就真没人了。”

顾秉看见他的神色淡然,也放松下来,在轩辕身侧坐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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