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毓清按住刀柄,抬手摁紧方杜若腕上的筋脉为他止血,然后从炕上坐起,看着窗外微微发白的天空,声音带着一丝轻颤:“闭上眼睛,我带你出去……下令收手。”

方杜若闭上双眼,起身从背后用一只胳膊轻轻揽住毓清的肩膀,靠在他耳边道:“好了,别怕。日后你不赶我,我不会再走了。”

“三殿下又去看太子?”刑部尚书宋恩枢在大理寺正厅的厢房中坐下,问向案前正看卷宗的越临川。

越临川起身施了礼,道:“一刻前进去的,还没出来。”

“都说天威难测,这皇子的心思也不好猜啊,按说卢衡兵败,加上方杜若折子里的那些话,谋反之事已然坐实,太子必定翻不了身了,三殿下还去看他,为的什么?”

越临川笑,“这便是三殿下与平常皇子的不同了。”

“做给……”宋恩枢思及陆妙谙在此,压低声音,“做给上面看?这可是招险棋,万一皇上疑殿下与太子同谋,岂不适得其反?”

陆妙谙此时拿着些条陈从里间出来,正巧听见。他与宋恩枢见过礼,道:“孝悌之心为人之常情,若以功利揣度,恐失殿下本意。”

宋恩枢知道陆妙谙虽为三殿下党人,却与大局牵连不深,于是一笑带过。

越临川见宋恩枢不以为然,向他道:“陆大人此言并非全无道理。这些人之常情放在此时三殿下身上,更生出一番不平常来。依下官说,宋大人不必忧虑,三殿下心思难猜不是坏事,若俱能按常理猜透,如何堪为人君。”

陆妙谙闻言叱道:“如此妄语,若为有心之人听去,枉陷三殿下于不义!”

越临川看着宋恩枢眨眨眼,转向陆妙谙道:“陆大人多虑了,大理寺衙门里说出的话,外人若能听去一句半句,我们这些典狱的官儿全将自己的舌头拔下来喂狗算了。”

陆妙谙见越临川一句无礼之言将宋恩枢也牵了进去,顿觉尴尬,宋恩枢书却摇头笑起,像是见惯了这般口无遮拦。陆妙谙只得转开话题,道:“现下三法司齐聚,太子的案情如何审过,还需我等仔细商议。”

宋恩枢道:“如今卢衡那里证据确凿,太子这边却只有密信为凭。皇上在朝堂上提出的那几句话虽说不合礼法,离蓄谋犯上却差得太远。取证之事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越临川听出宋恩枢话中深意,轻轻点头,却听陆妙谙道:“宋大人说的极是,下官看过当证供提来的那几封密信,其中并无忤逆言词,我正打算写封折子,明日早朝向皇上开解。”

越临川一时心惊,扬声道:“万万使不得!告也是你,劝也是你,不想要命了么!”

陆妙谙正待分辩,宋恩枢将桌上的茶盏向他推了推,笑道:“自古言官不惜命,在下今日总算见识了。我说陆大人那,忤逆为家事,皇上是太子的亲爹,皇上说是忤逆,我们这些旁人还有说话的余地么?有些话百姓的儿子说得,天家的儿子却一辈子不能说,即便要说,也不能当着旁人,更不能白纸黑字写个分明。这些道理太子不明白,我与越大人卷宗堆里摸爬多年却很懂得,陆大人信我一句,再要上折开解,徒惹灾祸罢了。”

陆妙谙无话可解,望向越临川一刻,垂首无言。宋恩枢续道:“虽说罪名定实,多拿些证供总少些是非。如今太子名头尚在,打是打不得的,只能,抄。”

太子如许家底,何愁抄不出些真真假假的凭据。越临川与宋恩四目相对,心下了然。

三殿下上台,指日可待。

蓝关大破,卢衡被俘,余下的小股叛军不成气候,毓清旗下势如破竹,两日全掌长安局面。卢衡主雍州多年,家宅建制形同王府,毓清带兵毁门而入,正欲下令抄家,思及身边的方杜若,向齐陵道:“女眷勿扰,人命勿伤,明白么?”

齐陵点头,指挥兵士向府中散去。方杜若起先不解,见入府的士兵个个兴奋非常,疑向毓清道:“殿下这是……”

毓清拖着他的手向府外走,“你看不过去,我们到外面歇着。”

方杜若站着不动,“仗兵劫掠乃军纪大忌,殿下不申饬,反而纵容么?”

“此次赢得太容易,将士们多数未占军功,若不让他们趁机捞些便宜,来日哪个还愿为我卖命。”

见方杜若仍怔着发呆,毓清续道:“你以为他们奋勇杀敌为的什么,为君臣之忠袍泽之义么?”

“‘平生多志气,箭底觅封侯’。”

“志气是假,封侯是真,名利二字罢了。”

“杜若读史时亦有同感,只没想过——”

“没想过我的兵和他们一样?”毓清笑起,拉着方杜若在门廊中坐下,“若依我说,胜败有凭,无非三点——师出有名,主帅有谋,将士用命。将先不提,那些士兵与我素昧平生,刀头舔血不为名利,还能为我么?即便是将,空有黄金台上意,如何肯提携玉龙为君死,那些诗家之言好听是好听,全无用处。”

话虽有理,让将士听去难免寒心。方杜若有些顾虑地回头望去,却见毓清的亲兵早已暗暗退开,像行军休息时那般障起了锦帷,五丈之内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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