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(1/1)

可小可小女孩

我抹把流下的鼻涕，搓着黏乎乎手掌。平时我不流鼻的，冷天外面过夜不感冒的——奇怪，今天哪来这多多的清鼻——纳闷。一小女孩，可小可小一女孩，背，拽住我怯生生说：回家吧！

我把她抱到路沿僻静处，她仍在哭唧唧的，抹泪望我，可怜巴巴的。

我在烂糟的蛇皮袋翻出吃早点拾到的油饼给她吃，她拿在小手里遮去她半边脸；她吃的很香，笑眯眯看我。我用水瓶——呜——对她吹，她咯咯笑得更响了，趴我后背，看看水瓶这边，看看水瓶那面。我再掏出拇指大的小伞，撑开转动着给她打上，然后交她手里拿着，她一直盯着那把小伞……。

天渐渐蒙蒙黑下来，她累了，坐我腿上眼中无神地望着来来往往急匆匆的人流。路人有的在我前面扔下硬币角钱走掉了。她说渴了，我望着空水瓶后悔没有给她留下更多的水，此时我的肚子也在咕噜噜翻滚的厉害。忽然周围熙攘嘈杂的声音大起来——人群把我们围了起来，有一撮胡须的光头，冲上来踹我几脚，骂我怂b养的，不想活了。小女孩跑上去使劲推开光头，然后抱住满是怒火站在身后的一个女妖，喊妈妈回家吧，小手里攥着我送她的拇指伞，然后撅嘴泣哭不止。他们抱起可小可小那个小女孩走向车子。人群渐渐散开。

我的肚子咕噜咕噜翻滚起来，我应该到街的哪边找东西吃呢？

剪我记

我过美发店，一群小姐在门口拿双剪一起舞蹈，手一伸一展，齐唱：我剪，我剪，剪剪剪……。甚害怕。多长时间我没剪头发了？披肩，一缕缕青丝，稻草丛生。自从那天晚上，我爸我妈被人叫走没再回来，几个冬天，我记不清楚的。

有个高挑的小姐起头，七长八短笑眯眯拽我——来嘛。手里拿着剪子，腿一伸一曲，在我头上剪剪剪——我剪——头发飞沫四溅开来。闹完，把我一推，推到一群小姐怀里，不理我了。莫名其妙。而后，你一剪，我一剪，剪剪剪，剪，我剪。待放我出来，成了狗啃头。

我扛蛇皮袋往前走，过一大玻璃橱窗，看我狗啃过的头需要多久才能恢复，——乱剪什么呢，剪剪剪，剪球呢！

嗯，玻璃里面怎么站着两个模特。修长的白腿，两条腿细，两条腿粗。自脚脖往上慢慢推理——腿肚，膝盖，大腿——嗯？裙子呢？再往上续推——肚脐胸脯胳膊嗯都有——嗯？怎么眨眼睛呢，睫毛上下翻着，不像假的！忘穿裙子了怎么地？

我赶忙扛起蛇皮袋就跑掉了。没过来剪我。剪剪剪。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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